巷子口的老太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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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這個故事發生在上世紀,是鄰居老張遇到的蹊蹺事。

  時間退回到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期,改革開放的春風方興未艾,全國經濟形勢一派大好,老張身為市鋼鐵廠裡的技術骨幹,經常是忙得焦頭爛額。但他一點不覺得苦,按他的話說:“俺是社會主義一塊磚,哪裡需要往哪搬。”

  老張雖然工作態度認真,但卻是個小心眼,眼睛裡揉不進一粒砂子。就因為這事兒,老張跟他鄰居老劉鬧得不太愉快。老張傢住的胡同是個死胡同,老張住最後一戶,隔壁住的是同一個廠子後勤主任老劉一傢。老劉的爸爸走得早,老劉就把他傢老太太接過來同住。老太太姓王,大傢都叫她王老太,年紀約莫七十來歲,頭發花白,佝僂著腰,整日穿身粗佈衣裳,蹬著自己納的千層底,看上去弱不禁風。可實際上王老太眼不花耳不聾,腿腳利落,張嘴一瞅,一嘴的好牙各個堅固耐用,看不出一點龍鐘老態。

  王老太打小在農村生活,活瞭幾十年,乍搬進城裡住渾身不自在,嚷嚷著城裡面太安靜,聽不到雞鳴狗吠睡不好覺,又嫌市場上買來的菜不新鮮,不如自傢種的水靈鮮香。抱怨瞭幾日,老太太忍不住自己折騰起來。先是在自傢門口拿竹條搭瞭個雞籠,養瞭好幾隻雞,又在另一側用磚塊堆瞭個小菜園子,裡面種些辣椒、小蔥、韭菜什麼。這樣一來,王老太可算是踏實瞭,找著瞭農村老傢的感覺。

  王老太是舒坦瞭,可老張心裡就老大不痛快。

  老張因為工作的原因,經常加班到深夜才下班,在燒紅的鍋爐前面忙活一整天,流瞭滿身臭汗,老張回到傢啥也不想,就想一頭紮床上好好睡一覺。可是自從王老太在傢門口開辦瞭“養雞場”,老張就再也沒睡過一個囫圇覺。每天凌晨四五點鐘,老張正睡得香甜,王老太的大公雞就雄赳赳氣昂昂得開始打鳴報曉。那邊王老太在雞鳴聲中神清氣爽的起床瞭,老張卻在床上輾轉難眠,一聲聲雞叫像刀子一樣紮進老張的耳朵眼裡!

  老張為此找過老劉幾次,讓老劉註意一下鄰裡公德。老劉卻滿不在乎,三言兩語就把老張打發瞭:大傢都從農村出來的,從小聽慣瞭公雞打鳴,怎麼,到城裡住瞭兩年就聽不瞭雞叫瞭?話說出來把老張氣得臉通紅。其實老劉是故意這麼做,誰讓前段時間單位評先進稱號老張搶瞭自己的名額呢?這下老張可急瞭眼,吆喝著要找老太太算賬。老張媳婦曉霞趕忙拉住老張,勸說忍一忍算瞭,你跟人傢一個老太太一般見識,不讓人笑話?老張隻好強忍著脾氣。話說這壓力積攢久瞭就得爆發,這不,在一天雨夜裡,老張的脾氣算是再也忍不瞭,像火山爆發一樣,跟王老太狠狠吵瞭一架。

  那天晚上正好下大雨,六月的天,雨下得又急又兇,豆大的雨點砸的人生疼。老張又忙活到快十二點才下瞭班,路上濕滑也不敢騎自行車,老張就推著車子頂著瓢潑大雨往傢走,好容易走到胡同口,老張剛要松口氣,突然腳下打滑,連人帶車摔倒在地。老張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,也顧不上疼得齜牙咧嘴,手忙腳亂地扶起跌倒在一旁的自行車。這自行車在當時可是個稀罕物件,誰傢能有輛自行車,可比現在開個小汽車氣派多瞭。老張省吃儉用一年才買瞭輛永久牌,對待這車可比他自己都要愛惜,沒事就拿塊棉佈沾著機油給自行車上光打蠟,這車買回來半年多還跟新的一樣。

  老張把自行車扶起來一看,頓時傻瞭眼:車龍頭摔得變瞭形,車把摔成瞭一條斜線;車身上蹭掉瞭油漆,露出瞭銀白色的骨架;皮座子劃開瞭口子,露出瞭難看的白色填充物。老張愣在雨中,跟丟瞭魂一樣。突然,老張瞥見王老太堆的菜園子被大雨沖垮瞭,泥水流瞭一地,這才導致老張滑倒在地,摔壞瞭愛車。

  老張怒吼一聲,把自行車靠在墻上,飛起一腳就踹翻瞭王老太的雞籠,一時間雨聲中竄起一片雞的慘叫聲。

  這一架吵完,老張跟老劉算是結瞭梁子,雖然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,但每每碰到,都是裝作沒看見。單位那邊來人調解瞭幾次也沒進展,氣得來勸架的女主任大罵兩個人沒有革命覺悟。

  時間一晃又過去一年多,又是個夏日午夜,老張拖著疲憊的身體騎著永久牌往傢趕。這天晚上鋼鐵廠裡遇到瞭技術難題,幾十噸的鋼水倒不出來,老張跟同事鼓搗瞭好久也沒弄明白怎麼回事,一個個愁得焦頭爛額,累得滿頭大汗。下班走的時候,老張隻感覺腦袋瓜子裡包著一團火,眼口鼻舌直往外翻騰火星子。

  老張騎著自行車晃晃悠悠來到胡同口,一眼就看到胡同口的路燈下面坐這個老太太,身上穿著的確良的半袖大褂,手裡搖著蒲扇在納涼,正是老劉傢的王老太。

  老張哼瞭一聲,心想半夜還不回傢睡覺在外面嘚瑟什麼?一邊想著一邊推著自行車走進胡同口,仰著臉假裝沒看到。

  走瞭幾步來到老劉傢門口,老張斜眼一看,門口貼著白紙對聯,墻根立著一對花圈。老張一看尋思這是死瞭人瞭。也不知道是誰沒瞭?難道是老太太?

  剛想到這裡老張就搖瞭搖頭,心說剛才在巷子口還撞到老太太瞭呢。那老太太牙尖嘴利,一看就是個老不死,不能是她。一邊想著一邊推開傢門走瞭進去。

  曉霞聽到丈夫回來,推開屋門迎瞭出來。老張看瞭眼媳婦,一邊鎖車一邊問:“哎,我問你,老劉傢誰沒瞭?”

  曉霞一邊從老張肩膀上把工具包拿下來,一邊回答:“我也正想跟你說這件事。老劉他媽今天早上沒瞭,說是昨天晚上還好好的,今天早上老劉媳婦起床見老太太還沒醒,覺得不太對勁,平常雞一打鳴老太太就醒瞭,這會兒太陽老高瞭怎麼還在睡?過去一看,老太太躺床上就沒氣瞭,跟睡著瞭似的。也算是走的安詳。”

  曉霞一邊說一邊往屋裡走,全然沒發現老張愣在當場,臉跟被寒霜打蔫瞭的茄子一樣難看。

  “老張,你愣在那裡幹什麼?快進屋,我給你做瞭綠豆湯,放井水裡冰瞭一晚上瞭。”曉霞說著推開瞭屋門:“老張,我尋思著明天咱們給老劉隨個份子錢,紅白喜事嘛,再說之前咱跟老劉傢鬧得不愉快,不就因為老太太嗎?現在老太太走瞭,這事兒也該消停瞭。”

  老張支吾著回到傢裡,腦子裡嗡嗡作響,日光燈的白光也變的跟平常不一樣,看著讓人瘆得慌,老張感覺渾身起瞭雞皮疙瘩,酷熱的六月天,竟然打瞭個寒戰。

  老張接過曉霞遞過來的綠豆湯,一口喝完,也沒多說話,脫瞭衣服就上瞭床。躺在床上,老張稍稍平靜下來,眼前劃過老太太坐在胡同口路燈下搖蒲扇的畫面,趕緊晃瞭晃腦袋,心想:“肯定是我今天太累瞭,看錯瞭。”這麼想著,老張沉沉睡瞭過去。

  翌日一早,老張爬起床就奔著廠子去瞭。忙活瞭一整天,技術難題還是沒解決,又折騰到快十二點,老張騎著自行車往傢趕。

  快到胡同口,老張突然胃一陣緊,心裡默念瞭幾聲阿彌陀佛,故作鎮定的轉過路口,往胡同口掃瞭一眼,老張差點從自行車上跌下來:胡同口昏黃的路燈下面,跟昨天一樣,一位滿頭銀發的老太太正悠然自得的搖著蒲扇納涼,不是王老太又是誰?

  老張嚇得閉上瞭眼,定瞭定神,心裡默念:肯定是我眼花,肯定是我眼花。

  平復瞭一會兒心情,戰戰兢兢的又睜開眼睛,王老太仍然安然坐在路燈下,看到老張,還伸出拿蒲扇的手向老張招瞭招。

  老張再也堅持不住,嗷的一嗓子,自行車也不要瞭,頭也不回的跑瞭。

  等曉霞找到老張的時候,老張正跪在河堤上,對著河岸念念有詞。曉霞叫瞭丈夫一聲,老張嚇得抖瞭三抖。

  曉霞見狀噗嗤笑瞭出來,老張一臉驚慌,讓曉霞小聲點別出聲:“我之前跟王老太吵瞭一架,她這肯定是來報仇瞭,冤魂索命啊!”

  曉霞又笑瞭兩聲,才跟丈夫道出瞭實情:“我早上瞞著你去老劉傢隨瞭份子,也看到瞭你說的那個老太太,當時我也嚇瞭一跳,尋思活見鬼瞭。後來才知道那是王老太的孿生妹妹,倆人的長相就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。王老太的妹妹害怕白天出來嚇到人,就憋在屋裡不出門,到瞭晚上尋思外面沒人瞭才出來透透氣。哪成想你下班這麼晚被你撞見。老太太剛才看你臉色不對,想跟你解釋解釋,誰知道你慘叫著就跑瞭。老太太就尋思壞瞭,嚇到人瞭,就趕緊跟老劉說瞭。老劉一聽就知道是你,趕緊來咱傢跟我說瞭,讓我出來找你。你快別自己嚇自己瞭,那是人,不是鬼!”

  老張聽完這話睜大眼睛,一灘爛泥似的癱軟在地上,對著明亮的夜空長長的舒瞭一口氣。

  第二天,老張跟媳婦專門去王老太的靈堂上香磕頭,念叨著老太太既往不咎,往生極樂。

  後來老張跟老劉傢關系處的不錯,聽說後來還結瞭親傢。

  不過,老張碰到的這件事,卻成瞭他的一個污點,曉霞可沒少拿這事笑話他。